滄瀾沉珠,欲海成淵_第十七章:易位(下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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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七章:易位(下) (第1/2页)

    楚澜月在意识漂浮之际,视野慢慢从明亮的高空上升而后下降,沉潜进一片黑暗。耳边也是从一阵尖锐刮耳的呼啸声復归寂静。她眨眨眼,这才看清了自己所处的、面前一片灰濛的海。

    也许从映澜被巨浪拍碎、她落海的那一刻,她就知道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只是人总是贪,活下来以后,别的想望总是会如暴雨后的嫩芽不知天高地厚向上攀长。

    她心系沧澜的念想无庸置疑,然而她嚮往赤炎的后位么?她想嫁予殷昭么?这些疑问与答案也早就都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是千古不变的,她深爱的母后与父皇,不也早一步从她身边离去了么?

    海风迎面颳来,她觉得双眼乾涩得紧,但却不愿再眨眼。

    「蒙尘珠,看见了什么?」玄鯤见她难得流露一丝无能为力的哀愁,随口道。

    「一些……早知如此,却仍令人不快之事。」她歛了歛神情,垂眸背过身去。「火能烧尽一切,而水能无声润物,亦能淹没万物。」

    就玄鯤所知,陆上──抑或是沧澜──的贵女以矜持为纲,一顰一笑都仅容内敛,多令人读懂一缕心绪都是不知羞耻。然而被他带来海蚀洞xue后的楚澜月,随着时日过去,海边的风松动了她的脸庞。她会在他又戏謔喊她「落海珠」或其他调侃时候露出嗔怒的神情,也会在听闻其他海盗之间调笑时忍俊不住。

    玄鯤乐见这一切;他见过她狼狈不堪,和那名侍卫立于石礁上的情景,亦见过她奄奄一息躺卧榻上休养生息的模样。而他乐见的是她逐渐放下陆上包袱的样子。

    现在的楚澜月,已经不再是那位庄重拘谨的沧澜公主。在玄鯤看来,这是一颗即将被洗去灰尘、重新绽放光芒的深海奇珠。

    除却所谓的矜持庄重之外,她那作为一国公主的傲气,却是丝毫未减,反而愈加显露。

    楚澜月也愈加习惯出入那间她在龙骨群岛吃第一顿饭的石室。那时的她有求于玄鯤,而今的她,不再跪于他人座席之下,不再祈求命运或谁的垂怜。

    海盗们的会议自然和陆上那样正儿八经不同,常是杀伐过后,还带着咸水与血气,在喝酒吃rou之间谈论下一次的目标。

    正当一眾海盗坐在石室里,高举手中酒杯庆贺收穫,楚澜月嫋嫋婷婷走了进来,随意便在无人的海兽皮盘腿而坐。

    其中一名一向看楚澜月不顺眼的船长见状,先是抬了抬眼──他的左眼有一道极深的疤痕,戴着黑色皮质眼罩,双臂是深海巨鱆的图腾。虽比玄鯤矮,身材却比他厚实,人称「独眼雷」。

    他见楚澜月旁若无人地进来,按捺不住,直接发难:「侯爷,今日所谈之事事关近海边防,出席的都是船上杀人不眨眼的弟兄,这女人……」

    独眼雷将烟管拍在桌上,吐出一口浓烟。脸上所剩的一隻独眼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,语气轻蔑且满是不耐:「咱们谈的是烧杀掳掠的买卖,不是陆地上那种绣花拳腿的儿戏。让这小羊羔儿坐这,会坏海上的规矩。」

    楚澜月似笑非笑,一口气饮下玄鯤递来的半杯海妖酒,双颊上浮现淡淡緋红。她轻笑一声,嘴唇红润里透着奇异的妖艳。

    酒盏被她随意搁至长桌,酒盏与桌面相触的瞬间,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霜花。

    「这位……爷?本宫且称您一声爷,今日诸位爷们所欲讨论的近海边防,难道并非我沧澜边防?爷认为身为沧澜公主的本宫不够格坐在这里么?」她咧嘴而笑,一手支颐,在座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温下降了几分。

    「雷船长谈规矩?海上的规矩难道不是『谁能带领船队活着回来,谁就是爷』么?」楚澜月嘴角仍是在笑,不知怎地,她的瞳孔看起来竟带了点奇异的靛蓝色,全无笑意。

    「诸位爷口中的近海,莫不是本宫从小看着地图长大的家乡?哪一处礁石会在退潮时令船搁浅,哪一处海域在何时易起浓雾,这岛上能有人比本宫清楚么?」

    她的双眼迎上了独眼雷的单隻眼睛:「雷爷,别拿你那套『女人上船不吉利』的话来搪塞本宫。这片海,现在听谁的?要不咱们去瞧瞧,是你的雷鸣号先驶得远,还是本宫先让浪掀翻你的船?」

    独眼雷脸上抽了一下,他下意识要去抓腰间短刀,却发现自己的手上也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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